onlytry 2008-10-15 09:48
小小说《死人与活人》
德娃一直活着，他有个外号叫死人。死人爱耍牌，有钱么钱都耍。钱少胆不正，玩起来畏畏缩缩不痛快，常常又三缺一，只要招呼没有不来。死人的老婆可是个活人，并有些姿色的大活人。虽说桂花是深山老林里走出来的山妹子，人长的水灵，为了能吃上商品食才嫁了死人。
开始几年，死人还是德娃，他有一份体面的工作，桂花帮人卖海马毛。没几年他就下了岗，每月110元生活费，家里的重担就落到了桂花身上。德娃在家看娃做饭，没事就坐孙老二家门口挖坑，挖的是一、二、三块的小坑，只是桂花一天只给德娃十元钱，是他爷俩中午和晚上的两顿饭钱，所以德娃耍牌不能输，输了就没饭吃。输了钱就去他妈那混饭，饥一顿、饱一顿没个整点。输钱的事要是让桂花知道，一晚上不能安生，每次都把德娃收拾的半死，德娃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，而且还不跑。给狗一板砖跑在比人还快？但德娃就是不跑，他听话，因为桂花说咧，敢跑饿就去打你妈。桂花打累了说一句：你真是个死人！
德娃有一个优点就是，打死不认错，只要有口气，死也要死在挖坑的战场上，生命不息，战斗不止。第二天桂花收摊收的早，回家才八点，进门见娃看电视，问娃晚上吃的啥？娃说在他奶那吃的稍子面，桂花听完气的出门去找死人，见了面张口就骂：X你妈的你个不要脸，你妈乍生了个你这个万祸？上去一脚就把德娃跺了个跟头。
德娃很冷静地爬起起来说：骂你妈的X呢？饿（我）今天盈钱咧。说完拿出五十元钱塞到桂花的手里，桂花一边接钱，一边笑骂着：驴失（日）地藏了多钱？全交出来。
孙老二说：桂花，你不能全收走，给死人留些本钱？
桂花拉着死人说：走，不耍咧！饿还么吃呢。去喊你娃过来，咱吃葫芦头去。
老二在后面喊：怂娃盈咧钱就跑？
黑熊说：不走干啥？死人今晚过生咧。
后来桂花基本上不管死人耍牌的事，因为她越来越忙，忙的一半月不回家。每次回家放下爷俩的生活费就走。死人有了固定挖坑的本钱，就是他单位每月发的生活费。
那天，黑熊在牌摊上说：死人，昨天看见你老婆从唐城宾馆出来。人家耍大咧，天天住酒店？不过她老板长是日把的很（不好看），精干麻瘦又黑又小。你没问问桂花，跟他能舒服吗？
死人也不生气，不耐烦地说：出牌，出牌，扯那么盐的事有啥意思？
几年下来，桂花越发的飘亮，把娃也送进了贵族学校，她一直没离开德娃，遇到过节一家三口还出去吃碗葫芦头。
德娃越来越像死人，不到四十就一头乱蓬蓬的花发，四棵门牙留下了八分之一，那是桂花给他留的永久纪念。
那天我上班出门，见老二几个人坐在门口说闲话，就听老二说：死人，给你老婆要些钱把牙补一下？
德娃说：补它干啥？有钱今天就翻本咧。
老三说：你今点背，再多的钱都是一个输字。
德娃说：不可能，不可能！军子，你先别走，饿这还有两块钱，咱俩搬个点子，比大小，一把两块？
我从黑熊手里接过牌，从上面翻开一张是个黑桃2。掏出两块钱说：饿输咧，给你两块钱，吃早点去？
德娃说那不行，搬完再话。说闰他很认真地洗了一下牌，小心地从中间抽出一张，用力地摔到桌子上。大伙一看牌的点子，就都笑咧。
德娃说，给，两块，这是你的。
我说：算咧，不要了，你吃早点吧！谁让咱们是同学。
死人说：不行，不行。亲兄弟明算账，有钱先清账。
（挖坑：西安人玩的一种用纸牌的赌博方法。搬点比大小，方片A最小，黑桃K最大）